：： 1公分的记忆 ：：

III

我不耐烦地站在大门口。
灵鹿的锁匙圈被套在食指上，不时地转着。其实大门口的也算景色不错。人来人往的画面提醒着自己仍在城市的消息。对面有一座不是很高的建筑物，把一部分的天空遮盖着。即使是这样，建筑物两旁的天空还是显得很出色。是缺陷美吧？

天空开始转红了。佳伟还在与同事们说着再见。
明天不是都见回了吗？我在大门口不耐烦地看着天空。

CD店的女生们有说有笑地结伴走出来。我把视线转移到地下，然后退开一两步。我暂停转动锁匙圈的动作，并把它放回裤袋。然后，我等她们经过。

我不明白女生们为什么总是走在一起。可能这个能够证明人是群居的动物。想到这里，不禁寒了寒。
我会不会是外星人？

她总是走在最旁边。今天也是一样。我没有故意去留意她，但每次她的出现总能吸引到我。就像在街上走着，忽然看到一只小猫过马路一样。可爱。话说回来，吸引我的可能是她头上那常白的发圈；或者是她那白色的背包。嗯，我没能确定。

与她们的距离还有二十一步。二十步，十九步。我闭上眼睛倒数。闭眼的目的其实有很多，但我比较喜欢这一个。希望我一睁开眼晴，就能看到她。

八步，七步，六步。

我把在裤袋里的手放松，然后抓紧拳头。不懂听谁说，这么做有舒压的能力。
我想象睁开眼睛后，她会做什么。微笑？我会说嗨吗？我继续想像，把自己暂时关在脑里。

四步，三步，两步，一步。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出现的却是我没有想象过的佳伟。拳头舒压的方法我是知道了，可我并没那么做。就算有一百个苹果给我吃，我也不会做。如果一千个可能会考虑一下。可惜，我一个苹果都没有。

我把他的头推开，让远方的光线直入我的视网膜造成我要的图像。在不远处的礼物店，女生们正半蹲着看公仔。所以我说，公仔是男生的天敌。公仔几时都是那么可怕的，为什么男生一定要喜欢模型？女生就要喜欢公仔？我决定改变这个事实，所以我不喜欢模型。我要喜欢公仔。

我拍了拍自己的头，然后瞪向佳伟。这不是我的习惯。

“怎么说再见都这么没诚意啊？一下子就讲完。”我例外地让他用不解的眼神望我。

灵鹿的车灯随着遥控的按钮闪了两下。“O” “PEN”。两下。我的爸爸是这样对我说。

一天有这样过了。我对着望后镜傻笑。

***

我把鞋放到鞋架上，之后站到一旁。从小，我都不敢踏进没有灯的地方。不过，我还是强烈地否认我怕黑。
佳伟笑了笑，然后把灯开了。我望进去。

房子是以米色的颜色为主，配上稍黄的灯光。感觉上是有点古典。前方七步的距离有的是客厅。沙发以“L”字形排在最后面。中间则放着一张棕色的小木桌。这是我在第一眼能看到的东西。

我深呼吸了一次，这个似乎成为我进屋前的习惯。我不知道几时开始，但我决定保留。
佳伟走向沙发去，很顺身地躺下。这里顺身指的是一个转身，加上翘腿躺在沙发上。

“中铭，你好没用哦。怎么这么久还怕黑啊？”他的右手已经握着电视遥控器。所以我之前说的顺身是没错的，在转身那一刻，他已经握着遥控了。

“我只是想站在外头久一些。” 已经不懂第几次了，我重复这一句话。不代表多的意思，只是我懒惰去算，这就足以证明，我是一个男生。

我把饭盒放到桌上，然后把窗关起。

“吃饭咯！”

***

雨天来了。
“天文台的预报很少会错。”我半躺着在床上，自语。刚刚才吃完的晚饭使到我的肚子有点鼓胀。我拍了拍我的肚子，想让肚子缩回下去。

当水滴在锌片上的时候，会发出很好听的声音。“当，当，当。”就像二十五匹穿上铁蹄在铁片上奔跑，会发出一百种连续的声音。不停，持续。

“唦……”
我被自己那胡乱的思想掌控了数秒钟，扯身离开思想的世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让自己醒过来。

我窗口外面没有阳台，所以我听不到“当当当”的声音。右手似乎比平常重了些，可能粘到了少许的遗憾。撑着，我推开窗。

下雨的时候，风是最香的。我一向都喜欢下雨。可能这是爱写作的癖好。面对这样的我，忽然有点开心。
我喜欢风的香味，带着些草香再加上湿湿的空气。我把鼻子凑到窗旁。轻轻地吸着，深怕发出一点点的噪音。

“唦……唦……”耳膜振动的频率被头脑解释为下雨的声音。几滴雨水不定时地弹到我的脸上，很凉。

我睡回下去，左手枕着头部。双脚交叉地放着，无所事事地左右摆着脚。脖子刻意地扭到右边。手机安然无恙地躺着。

忘记听谁的，男生有一部分的时间是在发呆。我不懂这个研究有没有根据，不过发呆的却在我身上发生过无数次。反正，我不介意。

没关系，我来数数空气的质子。我脑海飞出一句这么样的话来。我对自己感到怀疑，但在我意识传遍全身时，嘴巴已经动着了。我来不及阻止自己这样做。这是在说我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么？

“一，二，三，四，五，六……”

注意力被集中在天花板的那块板上。白色的。我静静躺着，似乎有心事的样子。可能我没能令上天感到可怜，雨还在外面下着。

天花板忽然闪过熟悉的画面。我爬起身来，心里有一阵热热的感觉。我深思，对刚刚的情景进行分析。但在我还未得到答案之前，佳伟开门进来，鼻子很灵敏地“看”到他拿着两包粿条面。

“吃宵夜吗？”

我摸了摸我的肚子，还在鼓胀。决定把刚刚的事忘掉。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