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公分的记忆

“到了。”

车子的引擎 被人刻意地关上。几秒后，门 ‘咯啦’ 地打开了。左方的侧镜反映着黑色车子主人的半身倒影。
倒影走出侧镜。

眼前的咖啡厅是以粉红的颜色为背景，有点年轻人的朝色。可是，我却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
往上看过去，也是一个粉红主题的招牌。

蓝色咖啡厅。

我啧啧地笑了两声，然后整了整鼻梁上没有度数的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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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风铃声很清脆。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好听。
就像白色。它不是一种颜色，却意外地打动很多人的心灵。我就是其中的一个例子。

呆在玻璃门的时间很短。我在风铃声还没停下之前，找到一个空的位子，坐下。在左手的协助下，右手把从刚才就捧着的文件放在右边的空席。在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之下，我呼气。才发现，我坐着的地方，是个靠窗位。

腕上戴着的手表没有秒针。我看了它一眼。
“我来早了吗？”我没有问任何人。

桌上有张菜单。蓝色的。
“终于都有蓝色的东西了。” 我在想。手没有配合脑袋复杂的情调，单纯地伸出手拿过菜单。手臂远离了白色衣袖的保护，开始看到我手臂上的皮肤。

“反正又没什么晒。”

咖啡厅里的冷气开得有些离谱地小。小到如果你没察觉，你会真得以为这里有没有开冷气。
但是，从来没有人怨过这里的服务。可能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找寻着城市遗失已久的平静吧。我坐回原位，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翻着菜单。

隔开我三张桌子之外的服务员，在我没有要求之下，擅自走到我旁边。
我不是在怪他的工作专业性格，只是我有点不喜欢。我这个人不难明白，只是我的性格比较独特。

“May I help you?" 服务员似乎发现不到我的不悦。
我没有道出。有些东西，不是我不懂，只是我不愿意说出来。或者，我可以用懒惰和胆小来形容自己。

蓝山咖啡。
摩卡。
拿铁。
卡布其诺。
意大利浓缩咖啡。

菜单上，玲琅满目的咖啡令咖啡爱好者心醉。不难看得出，咖啡厅原本就充满着浓浓的咖啡味。在我踏进来的时候，我就懂了这个道理。把自己扯出幻想，我翻多几页。

“给我一本开水。”我合上菜单，对服务员如此说。

蓝色咖啡厅基本上是以粉红色为主，然后再放些镜子，以做装饰。好比如说在我的正对面，就有一面镜子了。
我伸长了脖子，看着。现在的体高对我来说，不是很满意。但毕竟是女子，体高也不是我能控制的。镜子里的倒影显示着后面的服务员再一次不经他人允许地靠近人家的桌子。然后，我留意到我的打扮。

今天我穿着白色的外套，里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背心。没有米奇老鼠那一件。
我的头发被刻意地拉直。不是说不直，只是拉了以后，人会安心一点。人的本性原本就是如此，不是吗？就像明明已经关了的煤气，有些人会开掉，然后再关过一次。为的只是让自己能够明白煤气炉已被关上的事实。

忽然发现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
我平常是鲜少戴眼镜的，只有在开夜车的时候，才会看到自己戴眼镜的样子。我拿出相机，在没有很多人的注视之下，摆了一个可爱的姿势，然后用手机把这个景色定格。以数码的方式，永远地存放在相机里。

“你的开水。”

左耳除了感受到声音的振动，感觉到触摸的感觉。我本能地把左肩抬起，护住颈项。抓紧时机，我顺着节奏望过去。没错，跟着节奏，不中断地移动我的脖子。

“啊，你啊？” 我明知故问。

“是啊。”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坐在我的对面，挡着我的镜子。是不是每个男生都是这样的？
我把带有一点抱怨的眼神射向你。可你却自顾自儿地向服务员打了个谢谢的手势，还拿了那张蓝色的菜单。

“还是不喜欢喝咖啡啊？”你没有等我再开口，就开始问下一道的问题。我没有开口，只是歪了歪嘴。
你左眼前的头发因为水的重量而垂了下来。我意识到这一点，然后望出去。果然。外面不知几时开始多了拿着雨伞的城市人。

“下雨了。” 我把手放在窗口，用着有点惋惜但其实一点也没有惋惜的语调说着。

“哦。”你不配合地答道。尽管如此，我没有理睬你。并不是不想理，而是我刚才那句不是在跟你说的。

“下雨了。”我再次重复。 打伞的城市人给人家另一种冷漠的感觉。
不会取代原有的，就只是再加一笔。

冷漠加冷漠等于北极的沙漠。好冷。

蓝色咖啡厅的冷气机终于有一个被发现的机会。我微笑了一阵子，在我若有所思之后，我望着你前面的空气，忽然问起。
“蓝色咖啡厅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相传以前有一种蓝色的鸟，会带给人家快乐。少年的咖啡厅老板知道这一个传说后，单纯地带给人家快乐，而命这个咖啡厅为蓝色咖啡厅。”你喝了一口刚到的卡布其诺，然后一口气地说完类似童话的传说。

我明白后，把头转向窗口。在雨水和雨水之间，我用眼神画出一条线，尝试在这么多的雨滴之间，我穿梭着。
试图把自己的思绪移开，不再固定于蓝色咖啡厅的范围内。然而，我很清楚。

蓝色咖啡厅。

“骗你的。”在一口卡布基诺的寂静之后，你忽然开口说。

我用骄傲的眼神望着你，不要问什么。我也不懂，为什么我能够在被人骗的情况之下，还要骄傲。也许只是作者在修饰方面上的不足。嗯！应该是这样。

“听说是前业主一度把这咖啡厅搞得红了。那时这里还是蓝色的。”你的食指随便地指向天花板和墙壁之间的空间。仿佛刚刚骗人的是没有发生过。“然后，那业主整家人好像要移民去加拿大。所以，把这店卖给了应该没错就是他的亲戚。”你望了我一眼，继续地说下去。

我低头喝下一口水。
手表走得很快。约定的时间都过了十五分钟了。我等的人怎么都还没出现。桌上的手机被快速地拿起，我捧着，考虑着。我应该拨电话吧？

我放下电话。

“还是旧的比较好吧？”你忽然有感触地说出这一句话。“在发现新的不足之后，还是旧的比较好。”你继续地说。我不懂哪来的心情继续听你胡扯下去。

“是吧？”你抬头问道，似乎想在我身上得到一个肯定。我不敢开口，好像是在怕我的答案会跑出来。深呼吸，我给你一个微笑。在成熟的过程中，每个人都变了好多。可能成熟只是一个暗杀童真的工具，我给不到自己一个确定的答案。

蓝色咖啡厅也是这样吗？
旧的比较好吧，即使内在根本就不符合外面给你的印象。

“哦。”我听见自己这样说。

那个有白色感觉的风铃响起。我不在意那个风铃声，我只是喜欢回音。你闭上眼。你也喜欢吗？

“对不起，陈小姐。我来迟了，外面好塞车哦。”回音还未静此，皮鞋和地板的撞击声就开始污染我的听觉享受。接下来，还有这一个。我打开眼睛。

“没关系，请坐。我也是刚到不久。”我让那个人坐到对面去。

“你好。我是XX酒店客房部副经理。今天，我想跟贵公司谈谈……”我熟练地打开话题，在同时间，我把名片递给对方。这是我的专业。

你坐在离我三个桌子的位置，就在那个服务员的右方。我的眼神有点空虚，工作的灵魂重心占据我的身体。

只是还有一杯喝过几口的卡布基诺在，我的座位那里。